庞跟泽篆刻近作

时间:2026-09-27 18:50:01 编辑:子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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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文/庞跟泽

      这个夏天,推掉所有可去可不去的应酬,安心躲在家里,做些无用的小事。窝在椅中翻翻手机,兴致来了,摸出刻刀在石头上凿刻一番;或伏案临几行帖,自得其乐。不求进步,不为证明,只图那一刻手与心恰好合拍。
      日子这么过着,竟发现刻了不少印章,心也渐渐沉静下来。那些盘桓许久的纠结,不知不觉松动了;那些曾经拧着眉看不惯的,如今也能一笑带过。
      原来安宁是这样来的,真好。愿往后都有这样的自在与从容。
      今选近几个月所作,多为三公分以下的小印,以甲骨文印居多,同时还附了“自言自语”创作随笔和感悟,与大家一起分享!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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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1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2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3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4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5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6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7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8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9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10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11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12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13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14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15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16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17)

庞跟泽篆刻近作(图18)



自言自语


      一、汉印的好,不在奇巧,不在卖弄,而在一种近乎本能的、质朴的秩序感。它的线条平直、厚实,不抖擞,不纤弱;它的空间不求险绝,却在方寸之间的疏密、虚实中,自有一种堂正宽博的气度。这种“简古平实”的背后,实则是汉代人饱满、雄强、自信的精神气象——无需繁复的盘曲,也不必刻意制造残破斑驳来追求所谓的“金石气”,因为那浑穆凝练的线条本身,就已承载了千钧之力。

      汉印的“巧”,并非技巧的炫耀,而是技巧内化之后的不见斧凿之痕。

      汉印的“拙”,是浑朴,是厚重,是去掉所有机心之后的坦荡。它不讨好,不张扬,因而有了一种不可动摇的庄严。

      而汉印的“平淡”,也不是寡淡无味。宋代美学讲“绚烂之极,归于平淡”,是说艺术在经历了极致的丰富与锤炼之后,返璞归真,不再需要浓烈的色彩或奇崛的造型来证明自己。汉印便是如此——它看起来似乎人人可为,实则每一根线条、每一处留白,都经得起最严苛的审视。所以它已无须依赖装饰,因为它的美,来自整体气象的和谐与内在秩序的稳固。

      这或许正是汉印所以成为篆刻艺术典范的根由:它抵达了一种“自然而然”的境界。那不是放任自流的随意,而是高度控制之后、却又完全不见控制痕迹的自由。

 

      二、篆刻之妙,统摄朱白,尤以留红为章法枢机。甲骨文入印,刀法简古,更赖布白之妙:以虚衬实,借疏朗之地,显错落之姿。虚实相生间,印面自有空灵洞达之致。加之运刀如笔,尽显甲骨之劲挺、秀美与随性。

 

      三、“掬水月在手”。印贵有趣、有余味、有挂念。此方略略近矣。

 

      四、“以文化人”。圆印贵周流,然纯圆易俗。今又以陶文入之,刻“以文化人”,取其简率天真,复参烂铜遗意,使线条蚀而弥劲,边栏残而愈厚。章法左右撑边;刀法切、冲、挖互用。左侧“化”“人”傍和“人”字平行,“人”字笔画粘边,如千年锈结而神采自生,使全印圆而不滑,古而不僵,野逸与苍茫兼得。

 

      五、“亦斋”。甲骨文印之趣,在拙不在巧,在朴不在妍。此印其味醇厚,耐住反复琢磨,颇合我意。

 

      六、我喜欢甲骨文印,举重若轻,淡而有回味的感觉。

 

      七、“越过山丘 ”。刻印如晤己心。兴至则刀起,词得则墨落,意新则篇成,三者缺一,便失其魂。勉力为之者,规矩皆备,神采尽无。也最忌反复雕琢,愈修愈紧,愈调愈俗。当初那点生拙、野逸、乃至粗砺之气,恰是唯一生趣。随缘而作,乃大美之境,亦至简之道。

 

      八、“岁月无言”。宾圆书体,笔厚势宽,异于他类。治印忌板,贵留空以畅气。刀传笔韵,则雄中寓灵。不拘琐技,务存古质天真。

 

      九、篆刻,不只是“技”的展演,更应是“心”的安放。它常被视作小众艺术——方寸之间,刀法、字法、章法,似乎天然偏向形式审美。线条的疾涩、布白的疏密、金石的古拙,固然是篆刻之为篆刻的立身之本。然而,若止步于此,篆刻便容易沦为技巧的炫示、古文字的排列游戏——好看,却未必动人;精致,却未必有温度。

      真正有生命力的篆刻,应当以生活为本,以真情为魂。它可以是日记,是诗,是一封写给自己的家书。印面虽小,却能容下一个人生的风雨与晴明,酸甜与苦辣。

      这些内容一旦入印,篆刻便不再只是“金石味”的复刻,而成为个体生命的微缩档案。刀痕里有情绪,文字里有故事,钤在纸上,就是一段时光的落款;盖在信尾,就是一声无声的叹息或微笑。升华的关键,正在于此。

      当篆刻从“刻给别人看”转向“刻给自己记”,从“追古”转向“证今”,从“唯美”转向“唯真”,它便从技艺升为心艺,从方寸升为天地。一方印,可以是一段岁月的结痂,可以是一次呼吸的停顿,可以是一个人对抗遗忘的方式。

      当然,这不意味着轻视传统功力。恰恰相反——只有刀法、字法、章法都过关,生活的内容才不至于被形式拖累。否则,想刻“酸甜苦辣”,却刻得支离破碎;想记“半生风雨”,却刻得浮浅潦草——反而辜负了那份真。传统是舟,生活是海;无舟不能渡,无海则舟无所往。

      所以,这句话可以看作对当代篆刻的一种期许:以古法为舟,以生活为海,以刀为笔,以石为纸,刻出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心跳。这样的篆刻,才不只是“艺术特性”的标本,而是活着的、呼吸的、能传下去的东西。它让后来的人知道:曾经有人这样活过,这样爱过,这样痛过,这样在方寸之间,为自己、也为时代,留下了一枚小小的、坚硬的、温热的印章。

      十、“烟火气”。篆刻艺术要有带着体温,被生活磨过的烟火气,让它呼吸到人间的空气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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