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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高鹏,1942年生,江苏兴化人,1966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。供职新华日报社编辑、记者工作30余年,并致力于中国书画艺术的研究与创作。7幅山水画分别被中国美术馆、江苏省美术馆和中南海收藏。现为一级美术师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江苏省新闻美术家协会会长,江苏省山水画研究会顾问,新华报业传媒书画院艺术顾问,泰州学院美术学院特聘教授,复旦大学书画篆刻艺术研究院特聘研究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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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高鹏先生执笔半世纪,以墨彩为舟楫,横渡传统与现代的浩瀚烟波。其笔下山水,既有金陵文脉的沉静渊深,又见时代意蕴的雄浑博大;既得南宗水墨的氤氲之气,又现北派山水的铮铮铁骨。先生善以金碧辉映写山野之灿烂,以波澜壮阔抒襟怀之浩荡,更以流云走雾映千峰之雄奇,在笔墨语境间构建一个既接续千年文心、又彰显当代精神的水墨新世界。其艺术实践,为新金陵画派“笔墨当随时代”的理念在新时代作了生动注脚与拓展。 潘高鹏先生笔下的《秋山落日》《山野灿烂》等,以金辉泼洒、层林尽染的意象,体现中国传统哲学中“万物皆备于我”的浑融气韵,是石涛“一画”论(强调整体到局部的艺术哲学观)在当代的璀璨回响,而非西方印象派对瞬间光色的追逐。笔者认为:真画者,必以古人之规矩,开自己之生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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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高鹏先生作为新金陵画派的当代探索者,他不仅承续了钱松嵒、亚明诸先贤“笔墨当随时代”的精神血脉,更以独辟的“江南水乡系列”与雄浑的“大山大水”意象,推动江苏山水画从地域风貌向国家气象的跃升,在当代中国山水画语系的构建中,刻下独具特色的潘氏印记。 一、融通南北宗之论,实现地域风格的超越 明代董其昌提出和倡导的“南北宗论”(指中国画史上文人画家与职业画家两大不同的风格体系)之说,虽在后世引发诸多讨论,但其核心关乎山水精神的内蕴与笔墨性情的表达,成为中国画史上最具影响的理论之一。新金陵画派形成之初,便带有融合“南宗”之韵致与“北宗”之骨力的自觉。 潘高鹏先生于此道上,走得更深更远。他的《山水襟怀》系列,构图宏阔,骨力洞达,有北宋范宽《溪山行旅》般压顶而来的磅礴气势,山石肌理以苍劲皴擦写出,深得“北宗”刚健浑沦之质。然而,细察其画面深处,云烟流荡,水汽氤氲,墨色层次丰腴温润,又分明流淌着“董巨”(五代南唐画家“董源”与五代北宋画家“巨然”的并称,以描绘江南景致而闻名于世)和“南宗”一脉的秀润与生机。这种“以北宗为骨,南宗为韵”的创造性融合,打破了地域画风的固有藩篱。 尤为可贵的是,潘先生并未止步于技法层面的嫁接。他深谙清人笪重光《画筌》所言“虚实相生,无画处皆成妙境”的奥义。在山水画《云卷千峰》中,把那些翻涌奔腾的云海,不仅看作是自然之景,更是画家胸中浩然之气的物化。云气的留白与勾勒,虚中有实,实中寓虚,形成强大的视觉张力与精神磁场,使江南山水褪去了古典语境中常见的柔媚静谧,焕发出一种饱含现代意识的雄强与博大意境。此举,正是将江苏山水从“杏花春雨江南”的程式化想象中解放出来,从顾影自怜的小我到群芳共赏的大我中链接起来,赋予其足以代表一个时代精神风貌的中国“山水襟怀”。 二、打造江南水乡系列,填补“水性”表现的美学空白 回顾中国山水画史,表现北方崇山峻岭的杰作汗牛充栋,而纯粹、深刻且富于形式探索的“江南水乡”主题,却长期处于一种小品化、点缀化的边缘状态,未能形成与其文化份量相匹配的宏大语汇。潘高鹏先生的江南水乡系列,正是敏锐地触及了这一历史性的表现空白,并以其独特的艺术语言予以填补。 他的水乡,不再是古人笔下孤舟笠翁的萧疏点缀,亦非仅满足于小桥流水的风情叙事。潘先生笔下的水,是主体,是灵魂,是弥漫在整个画面空间中的生命基质。他吸收了西方绘画中对光色与空间氛围的营造手法,并将其完全化入中国水墨的体系之中。那些河流、湖泊、倒影、浪花,常以酣畅淋漓的泼彩与精微控制的积墨相结合来表现。以水色天光交融、波影淋漓闪烁的方式,仿佛将莫奈《睡莲》中对光与水的瞬间印象,转换成了水墨画中永恒流动的气韵。 这种对“水性”的多维度、主体性解析与表现,在传统山水画的创作中实属罕见。他不仅仅在画“水”这一物象,更在表现“水”所蕴含的润泽、流通、柔韧、变幻的文化品格与生命哲学,为江南这一文化母题,构建出一套完整、深厚且极具现代感的视觉语法。 三、依托色彩的革命,探索当代山水语系的特质 南朝齐画家谢赫在《古画品录》提出的六条中国画创作与品评标准即“六法”中,首肯“气韵生动”,而“随类赋彩”居于其后。传统水墨山水,虽经青绿、浅绛之变,然“色彩”大多仍服务于笔墨结构,处于从属地位。在潘高鹏先生的艺术探索中,他对色彩的解放与重构,是其构建当代山水画语系最为夺目的贡献之一,亦是其中西美学交汇的突出例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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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高鹏先生的获奖作品《山野灿烂》,可谓其色彩美学的宣言。画面以炽热的金黄、明艳的朱砂、沉着的石绿交织碰撞,形成一种交响乐般恢弘灿烂的视觉效果。这一效果并非对自然色彩的简单摹写,而是画家内心对生命热力的礼赞,是“望秋云,神飞扬”(南朝画家王微语)传统感物方式在色彩领域的极致扩张。潘先生于此,显然借鉴了西方后印象派乃至表现主义对色彩主观性、情感性的理解,如梵高般用色彩燃烧生命,又如马蒂斯般追求色彩的表现力与平衡感。然而,其根基仍是中国的。那些浓烈的色块,并非平涂,而是依托于坚实的笔墨骨法,与勾勒、皴擦、点染浑然一体,色不碍墨,墨不碍色,共同营造出既辉煌厚重又通透灵动的肌理。他实现了把西方色彩学的表现张力,不着痕迹地纳入中国画以“书写性”和“气韵”为核心的审美体系之中,创造出一种极具个性与时代感的“潘氏”彩墨语言。 四、弘扬新金陵精神,营造新时代气象 新金陵画派自诞生之日起,便肩负着“为山河立传,为时代写照”的使命。潘高鹏先生作为该派在当代的重要推广者与实践者,其贡献不仅在于个人艺术风格的卓然成家,更在于他以其创作与影响力,切实推动了江苏山水画乃至当代中国山水画的视野拓展与境界提升。 他的艺术已经走向全国,其内核是江南文脉的全国性表达。他将金陵山水的苍润、太湖流域的秀逸,通过个人化的雄强笔墨与灿烂色彩,升华为一种刚健、明亮、蓬勃、包容的现代中国山水精神。这种精神,与改革开放以来整个国家昂扬进取、海纳百川的时代脉搏同频共振。因此,他的画作能超越地域,引起广泛共鸣。他笔下灿烂的山野、博大的襟怀、舒卷的云峰,已然成为一种新时代文化自信与生命活力的视觉象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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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高鹏先生的艺术道路,是一条沉潜传统又勇猛精进的革新之路。他以深厚的国学底蕴为根基,以开放的世界眼光为滋养,以炽热的生命情怀为动力,在“古与今”“中与西”“水与墨”“墨与彩”的多重辩证中,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、也属于这个时代的山水新境。他的实践有力证明,中国画的生命力在于永恒的承变之中。其艺术不仅填补了江南水乡表现的美学空白,更为当代中国山水画语系的构建,提供了极具启发性的范式一种根植东方哲学、融汇世界知照、彰显时代精神,并最终回归到生命体验宏大与真诚表达精微的创造路径。这,或许正是潘高鹏先生给予我们这个时代最为宝贵的艺术贡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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